2月10日，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是北方传统的小年，而南方传统的小年则在腊月二十四。小年到，蛇年即将别去，马年日渐临近，天南海北的人们都在高高兴兴地迎新春。

旧时，小年最重要的习俗就是祭灶，这是我国南北共有的一项习俗。在距今约5000多年的山西吉县沟堡遗址，出土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陶人面筒形器”，被认为是目前已知最早的“灶神”。今天的《史话》就来看看小年祭灶那些事。

“小年”日期差异

背后的南北文化交融

“小年”是我国的传统节日之一，被视为春节的“前奏”。这一天，家家户户习惯以放鞭炮、扫尘、祭灶等方式，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节。但南方和北方“小年”的日期有所差异，这背后也是南北之间文化与历史交融演变的体现。

广西民族博物馆副馆长麦西介绍，宋朝之时，“小年”被称为“交年节”，也称为“小节夜”。宋周密所著的《武林旧事·岁除》中记载，“禁中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节夜。”而到了清朝，褚人获的《坚瓠续集·小尽大尽》中也记载，“宋人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节夜，今称小年夜、大年夜，古今语大畧相同。”此时，“交年节”已经演变为“小年夜”。

麦西说，清朝以后，北方的“小年”基本上为腊月二十三，南方为腊月二十四。之所以出现这种差别，是因为清朝皇宫为节省开支，将祭祀灶王爷与拜祭祖先合为一天，后贵族王侯纷纷效仿，并逐渐流传至北方民间。而南方则沿袭古制，以腊月二十四作为“小年”。

除南北差异，各地“小年”时间也各有不同。江浙沪部分地区把腊月二十四和除夕前一夜都称为“小年”，海南部分地区、南京及其周边地区则将正月十五元宵节作为“小年”，而福建一般是腊月二十四过小年。

一张被火吻过的“脸”

最早的“灶神”

旧时，小年最重要的习俗就是祭灶，这是我国南北共有的一项习俗。那么，古人是如何祭灶的？

在距今约5000多年的山西吉县沟堡遗址，出土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陶人面筒形器”，它的制造者先用泥做出筒的形状，底部空空，底边有点像喇叭微微外扩，在筒的一个侧面抠出三块泥巴，镂空的眼睛和嘴巴成了。

用泥块、泥条依次贴塑出眉毛、眼眶、鼻子、颧骨和嘴唇，再将表面磨光，一张脸的轮廓就有了雏形，放在陶窑里，经过烈火的洗礼，这张容光焕发、慈爱关切的脸就此定型。

专家认为，与它一同出土的陶瓮、罐、瓶，暗示它可能是一件厨用器物，但它口底贯通，陶质松脆，显然并不是一件实用器。“陶人面筒形器”被发现时顶部盖着一石板，底部已被熏成深色，显然是祭祀时被火烧过的痕迹。

考古专家推断它被用来保存火种，应是目前已知最早的“灶神”。

红脸蛋证实

“灶王奶奶”身份

考古专家认为，与我们目前普遍了解的“灶王爷”不同，“陶人面筒形器”塑造的是5000多年前的“灶王奶奶”形象，其有意塑造出的两侧高突的颧骨，正是红脸蛋的标志。

在远古的母系氏族社会，男子负责在外渔猎，女性则负责炊事。其中，德高望重的年长女人掌控着食物的烹煮与分配权力，在当时这意味着对每一个人生存的保证和赐予。而“陶人面筒形器”刻画的就是这样一位掌管火与灶的年长女性。

孔子认为，灶神是最初发明炊事的老妇之神，其祭祀地点就在炊煮的灶前。

到了汉代，灶神演变为男性形象。此后，民间又为他配上了灶王奶奶，形成了灶王爷爷与灶王奶奶的配对组合，俗称灶公、灶母。

灶神主管老百姓一家的生活，向玉帝汇报这家人一年的表现，相当于今天的年终工作汇报，所以家家户户都要在灶神像旁贴上对联：“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福州人祭灶

供品藏着“小心机”

祭灶时，最常见的祭品便是又甜又黏的麦芽糖，意在招待好灶王爷，请他“上天言好事”，多说“甜言蜜语”。清代的一首小诗“岁暮方思媚灶王，香瓜元宝皆麦糖”，写的就是这个场景。

据《二十四节气与福州习俗》记载，腊月二十四日，是福州祭灶日，福州人会准备灶糖、灶饼、福橘、甘蔗、菠菜、荸荠、红豆腐、红枣、花生等。

其中，荸荠是为了取福州方言的谐音，寓意“好运从年头一直延续到年尾”。祭灶时，甘蔗一定要完整保留甘蔗头，这样才有“节节高”和“金榜题名”之意。

来年想添丁的人，祭灶别忘了买豆腐海蛎，因为在福州话中寓意“来年招弟（意为添丁）”。

谁说古人做饭慢？

看看3000年前的三眼灶

作为民间祭灶的日子，想让灶神来年多照顾照顾，除了准备好“糖瓜”，灶台还得讲究点儿。

汉代词典兼百科全书《释名·释宫室》定义“灶”为：“灶，造也，创造食物也。”灶，得名于“造”，创造吃的东西。由生食到熟食，灶的作用至关重要。

灶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史前的一堆堆篝火，火的运用让先民们进入到熟食时代，促使了炊具和灶具的出现。

大约商周后，灶具才在住宅中有固定位置。到了秦汉时期，人们对灶更加重视，既有固定式垒砌灶，也有可移动式小型金属灶，还有单火眼灶、多火眼灶等。

在考古出土的墓葬品中，在新石器时代，灶的模型以陶灶存在，到了春秋战国时代，又以青铜灶的形式被复制出来。从秦汉至隋代，考古发掘出的诸多灶具文物中，开始出现连眼灶，以单眼、双眼、三眼最为常见。

1976年出土于河南省安阳市殷墟妇好墓、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妇好青铜三联甗（音yǎn）就是三眼灶，有点像如今的多头灶台。没想到吧，古人也有一手，在3000多年前就能一口气做出三道热菜来。

古人的灶台

是个青铜版“乐高”

25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有这样一头老虎，它不吃荤不吃素，专吃燃料柴火。一般人不怕它，甚至还想要拥有它，它就是虎形灶，其底部添加燃料的入口被雕刻成了虎头的造型，烟囱又好似老虎的尾巴而得名，是古人行军作战、外出游猎时，随身携带的烹饪神器。

一件出土于山西省太原市赵卿墓的虎形灶，灶体由灶、釜、甑、烟筒四个部分七个零件组成，说拆就拆，说装就装，青铜版“乐高”这不就有了。

科技改变生活

这口灶上有讲究

在古代，青铜铸造技术可以说是当时的高科技，正所谓“科技改变生活”。虎形灶表示：“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烟囱是人类最早发明的防污染设施之一，烟囱的高度越高，抽风就越大，火苗也越大。虎形灶的四件烟筒为子母口，可上下套接组装，串起来后，整个灶体高度达1.62米，这也意味着早在2000多年前，我国就已经开始谱写“烟囱的文明”。

虎形灶的灶体内有小凸齿，也叫作乳钉，可用于挂泥。烧火的同时，在炉膛内涂泥，既能保持温度，又节省柴火，也能保证炉膛的热量集中。

汉代“厨房神器”

申请出战

蒸、煮、烧，三口锅同时开工，一个灶轻松搞定。内蒙古博物院收藏的一件汉代三火眼灶，堪称厨师的“战斗神器”。

这件汉代龙首青铜灶的造型像一艘船，载着一口锅。船头，一条龙正在昂首嘶吼，船底，四个兽蹄足相互对称。

这件文物造型奇特却功能强大、设计精巧，它是汉代灶具的微缩品，作为随葬品，在内蒙古一处中原先民聚居区墓葬中被发现。灶面有三个釜，一大二小。大釜上有甑（zèng），就是汉代的“蒸锅”，底部有许多透蒸汽的孔格。两个小釜上，可以放炒锅、汤锅、炖锅等，蒸饼、煮汤、烧水，一个灶全搞定！

灶身长、灶门窄、龙形烟囱高，这些设计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心机”，都有利于吸风拔火，从而提高火力，出烟效果更好。做饭时，往灶门里加炭，炭燃烧，黑烟从龙嘴吐出。三火眼灶“火力全开”，还能不受油烟困扰。

无论是3000多年前的“妇好”青铜三联甗，还是春秋时期科技感十足的虎形灶，抑或是汉代蒸煮烧全搞定的龙首青铜灶，热气腾腾的灶带给人间最温暖的烟火。

春节，是中国人传统节日中最隆重的节日，而小年又是迎接春节的前奏曲。“壶觞迎小岁，灯火候仙坛。”迎小年，过大年，让我们热热闹闹地迎新春。

（综合新华、北京青年报、北京日报、央视新闻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