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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生有了“AI分身”

N央广网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

自生成式人工智能兴起以来,医疗健康一直是AI最常被提问的领域之一,把AI当作“健康顾问”的人也越来越多。过去几个月,国内多个面向患者的医疗大模型密集上线,带着AI生成的建议走进医院,成了更多患者的新选择,医疗的边界和医生的角色也在被重新定义。

更为前沿的是,目前已有健康AI应用开设了真人医生的智能体“AI分身”,它们能像这些有名有姓的名医一样,以其个性化的诊疗思维和交流语气,与用户展开专业、持续的问答交互。这些医生的智能体“AI分身”,将如何影响你我的健康生活?

看病新体验:

AI也能当“名医替身”

随时在线答疑

陕西安康的小昊霖是过敏体质儿童,过敏反应严重时甚至会出现抽动症状。昊霖妈妈曾带孩子远赴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寻求儿童病院副主任医师刘海燕的帮助。在诊后交流中,她留意到刘医生向家长们推荐的智能体“AI分身”,可远程、随时咨询另一个“刘医生”。她决定试试看:“我就感觉和真人差不了多少。比如它会跟你讲,鼻子过敏怎么护理、买什么药喷……回答得很清晰、全面。”

昊霖妈妈之所以信任智能体“AI分身”,更多源于一种熟悉感——它的分析判断和现实中的刘海燕医生十分相像,当然,也包括声纹复刻后呈现的语音语貌。作为主动“触网”多年的科普达人,刘海燕更愿意把自己的智能体“AI分身”定义为“医生助手”。

刘海燕表示,从家长角度来说,如果想咨询一些大众化的问题,愿意获取更多的治疗进展、科普知识,就可以把它当作学习伙伴。“智能体‘AI分身’最大的优势是给患者提供了更广阔的知识体系,让医生有更多精力在临床中服务患者。”

一年接诊1万人

AI分身却帮了250万人

在健康AI应用“蚂蚁阿福”平台的“百大名医”板块,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精神卫生中心(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副院长、主任医师毛洪京的页面上显示的咨询量已近250万人,在1000多位开设了智能体“AI分身”的医生中位列第一。现实工作中,毛洪京一年的极限接诊量大约有1万名患者。

毛洪京介绍:“常见的睡眠行为问题,大多够不上疾病诊断。实际上,至少目前我们定义智能体‘AI分身’,并不是说它用于诊断和治疗,而是用于筛查,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睡眠学科和大语言模型融合最大的优势,是这个学科对仪器设备的依赖度比较低,诊断更多依托多轮交互,所以相较而言,它和智能体的融合度会更高、价值会更大。交互完、再结合一些量表评估,我认为90%的人就可以做初步判断了。从医生的角度,借助智能体可以提高看诊效率。”

多位不同科室开设了智能体“AI分身”的医师向记者证实,线下门诊中,超过70%的咨询都是基础性、重复性问题,而“分身”擅长处理的正是前置性、流程性工作,能有效帮助医患在诊前就梳理出病史及诉求,方便后续面诊时医生快速进入专业判断,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更有价值的沟通。

如何看待“AI分身”:要信任和积极地使用

蚂蚁健康事业群AI健康管家数字诊疗部总监甄帅认为,名医专家一定对其所在专科乃至整个医学领域有一些超乎标准化流程的理解,而这正是“百大名医”智能体最需要“复刻”之处。在“AI分身”自我学习的过程中,医生向平台提供的“思维链”或所谓“专家思考”至关重要。甄帅告诉记者,如今,越来越多与平台合作的名医团队正在不断主动地适配对智能体的期待,并根据科室的临床需求向平台提出更高维度的技术要求。

对于用户而言,如何看待医生“AI分身”这样的时髦科技产品?毛洪京的观点是,要信任和积极地使用,使其自我学习达到“两端对齐”的效果。

毛洪京表示:“如果没人去问诊,水平就不会提高,只能由我被动地给它素材。最好还是患者主动去接触它,然后到我这里,我也会给出建议和干预方案,我们现在干得很多的就是这件事。当然我也会倒过来‘训练’它,把所有脱敏后的问诊信息给它,它也会出一个诊断,然后跟我的诊断做比较。”

不过,需要向用户强调的是,即使是真人医生的“分身”,涉及具体的医疗诊断和临床决策,还要由医生“本体”进行,“分身”也对此设置了风险防范,遇到相关场景时会自主回避和引导就医。毛洪京介绍,区别于通用大模型,智能体“AI分身”不仅能让用户觉得“它在专业度和体验感上像这位医生”,还能链接到真人医生的真实服务,形成帮助用户实现自我健康管理的服务综合体。

毛洪京介绍:“独立的智能体价值不大,最多解决问答型问题,但如果构建了一个‘生态体系’,就可以完成闭环。一旦通过评估和通用问诊发现有一些重度睡眠甚至伴有情绪问题,会建议线下就医,页面下方有‘互联网医院’,可以点击链接挂号。但如果您只是轻中度,页面下方有‘睡眠认知行为训练、数字疗法’,可以自己在家做睡眠健康管理训练。”

山东大学附属生殖医院生殖外科主任、主任医师颜磊印象深刻,一位重度宫腔粘连患者通过“AI分身”了解到他,又从智能体链接的在线医疗平台联系到他,在“隔空”确定了大体的治疗方案后,最终由他手术,很快恢复了健康。

颜磊表示:“在早期问诊的时候,患者就会先了解疾病需不需要治疗、大体怎么治疗、需要花费多少、提前准备什么,这完全可以通过‘AI分身’和医院互联网门诊的远程就诊来解决。患者来了之后,能够顺利安排就诊、手术、住院等,对于目前快节奏的社会来讲,有很大帮助。”

颜磊坦言,“AI分身”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伙伴”,它无形中帮助自己延长了“工作时间”,又解决了大部分患者的基本诉求,更重要的是优化了患者的就医流程、提升了医疗资源配置效率。

在基层首诊、慢病随访等发挥更大作用

去年,国家卫生健康委等五部门印发的《关于促进和规范“人工智能+医疗卫生”应用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到2027年,形成一批临床专病专科垂直大模型和智能体应用;到2030年,基层诊疗智能辅助应用基本实现全覆盖。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院长樊海宁指出,对于优质医疗资源相对稀缺的地区,公众使用线上医疗健康服务的需求更为迫切。

樊海宁表示:“青海的现实情况决定了,我们更需要想办法把优质医疗服务往前延伸、往下延伸、往外延伸。青海地域广、海拔高,群众居住比较分散,有些患者来一次省级医院,时间成本、交通成本、陪护成本都不低。对这类地区来说,预问诊的价值尤其明显。同时,青海这些年一直在推动县域紧密型医共体建设、基层远程医疗和优质资源下沉,未来如果人工智能和这些体系进一步结合,不仅是服务大医院的门诊,还可能在基层首诊、双向转诊、慢病随访、健康宣教等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目前,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共计37个科室、70位医生开设了智能体“AI分身”。

当不同科室的智能体“AI分身”成为用户触屏可及的公共医疗资源,对医生而言,他们也在和“AI分身”共同学习进步。

颜磊表示:“医生面对的患者是一个整体,不能光钻到自己的某一个小系统里去,尤其是对于复杂的病人,一定要全方位考虑患者的病情。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我向它学习,它能帮到我更多。其他专业领域我不熟的,我问问它,都能够得到很好的回答,起到一个MDT多学科会诊的作用,同时也是扩大个人的知识面。”

技术层面,平台也在为智能体迭代而努力。甄帅透露,下一步,在智能体“AI分身”的医生工作后台,医生“本体”能看到更多的数据分析、服务及文献资料管理。

将对医疗普惠产生深远影响

医生智能体“AI分身”专业版的开放也将提上日程,到时候,对专科诊疗有学习意愿的基层医生就能访问头部院士的“名医分身”,获得顶级专家最前沿的诊疗思路。樊海宁表示,这些智能体“AI分身”不仅会便利群众的健康生活,还将对医疗普惠产生深远影响。

樊海宁指出:“医院本身承担医疗、教学、科研等综合功能,这样的探索和医院定位也是一致的。更长远一点说,它还有助于把专家经验逐步结构化、标准化,形成可以服务教学、服务年轻医生、服务基层协同的能力积累。这意味着,人工智能未来不仅是‘门诊小工具’,而可能成为医疗体系能力建设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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