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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岁阿婆打PK挥霍三百多万元,十九岁女子挪用一千七百万元打赏

冲动的代价 该谁买单?

N封面新闻 看看新闻 南昌晚报

近日,“19岁女子私用父亲档口资金1700万元,沉迷直播打赏争当‘榜一大姐’,父亲走投无路带其自首”的新闻,令人愕然。无独有偶,上海70岁的江阿婆,一位一辈子省吃俭用的老人,半年前接触网络直播后开始给主播打赏,累计挥霍330余万元,不仅花光自己的养老金,还掏空了儿子的积蓄。一老一小,两种人生,却因同一种沉迷——坠入了网络消费的深渊。

女子因沉溺“榜一大姐”的虚荣,挪用巨额资金涉嫌触犯法律;老人因晚年情感空虚,被主播的虚假陪伴裹挟消费。

虚拟世界的鲜花与追捧终究是镜花水月,一时的冲动与虚荣,换来的只会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七旬老太

狂撒300万

为心仪主播打PK

近日,上海市民王先生反映称,其70岁的母亲江阿婆,原本是一位省吃俭用、勤俭持家的老人,却在半年前接触网络直播后性情大变,疯狂给网络主播打赏,短短半年时间内,累计挥霍330余万元。这些钱不仅包括江阿婆自身的养老金,还有王先生多年积攒、交给母亲代为保管的工资、奖金储蓄。

一辈子省吃俭用

直播间“挥金如土”

王先生常年出差在外,平日里与母亲聚少离多,家里也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由于母亲平日里生活节俭、会精打细算,所以他才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存在了母亲那里代为保管。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70岁的母亲会痴迷于网络直播,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因为打赏,使其家中一度连十几元的水电费都无力支付。

查看打赏记录,江阿婆全部刷给了两位30岁左右的男主播。其中一位跳舞主播,江阿婆就打赏了280万;另一位唱歌主播,50多万。

江阿婆喜欢看主播PK,怕自己支持的主播被罚,就一个接一个地刷“桃花岛”“城堡”,最贵的礼物一个就要3000元。

说到直播PK时刷出的礼物,江阿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坦言自己在直播间里的氛围带动下,从小额礼物一路刷到上千元的大礼。“我们欣赏他,就帮他打。如果输了总归心里不舒服,旁边管理员喊团结一心打倒他们,我就像冲头一样,打大票,桃花岛3000元一个,一次刷三四个。”仅2月份江阿婆就刷了94万元。

王先生告诉记者,母亲从前绝对是个极其节俭的人,就连在菜场买点小菜,都要讨价还价,“但这几个月,她在我眼里就是挥金如土。我觉得她就是被人哄了,这些主播都特别会哄人。”

而让王先生揪心的是,母亲似乎对目前问题的严重性失去了判断,甚至还想着等这个月的退休金发放后继续打赏主播。当江阿婆经过劝说终于醒悟,试图联系主播追回部分款项时,对方却仅回应称“我们好好相处,细水长流”,随后再也没有联系。

面对这一局面,王先生多次投诉平台、报警,至今无果。

专家:

打赏成瘾背后

是多重心理需求的错位满足

一位省吃俭用了一辈子的老人,为什么会在网络直播面前彻底失控? 华大应用心理研究院心理专家陈露解释称,老年人群体的打赏成瘾,背后是多重心理需求的错位满足。情感陪伴缺失:退休后社会角色消失,子女常年不在身边,老人内心孤独,而主播的“嘘寒问暖”精准填补了情感空白;价值感渴求:一辈子节俭的老人,在直播间通过打赏被点名感谢、夸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和掌控感;多巴胺陷阱:打赏后的及时反馈(主播感谢、粉丝喝彩)会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产生快感,越刷越上瘾,自制力逐渐丧失。

这笔巨款到底还有没有希望要回来?

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陈欣皓律师表示,想要追回这笔钱,首先得证明江阿婆在打赏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这需要经过司法鉴定机构和法院的认定。

因为打赏是用户和平台之间直接发生的,所以律师建议直接与平台协商。

19岁女子

挪用自家1700万元

打赏成“榜一大姐”

“她坐牢就是10年起,出来都30多岁了。但这1700万元是身家性命,没法跟债主交代,只有被定性为赃款才可能追回来。”4月20日晚,河南郑州的朱先生几番纠结后,带女儿小梦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朱先生介绍,小梦读了一年中专,辍学后在自家冷链档口负责出纳工作。2024年7月,19岁的小梦开始陆续挪用档口资金在直播间打赏、购买拆卡盲盒。截至2025年11月,累计盗用、挪用1700万元,成为多个直播间“榜一大姐”。

在好几个直播间 都是“榜一”

朱先生今年50岁,小学三年级没读完就辍学了,至今识字不多。经过30多年打拼,前几年到处筹钱,他在农贸市场开起一家档口。

朱先生告诉记者,他与妻子早年离婚,后重新组建家庭,女儿小梦跟着他生活。2020年,小梦中专一年级读完之后辍学,“我自己没文化,之前是找别人代管账目。2021年,小梦16岁,开始学着管账。2023年,我注册成立公司后,把公司的资金也交给她管理。”

朱先生说,2024年夏天,他曾经发现账目异常,询问得知,小梦曾经买拆卡盲盒花了五六十万元。“她说知道错了,跟我说要改。我想着是自己的闺女,肯定不会害我,就没有换人管账。”朱先生说。

2025年11月,朱先生准备大批采购一批货物,找小梦支取资金,却被告知“账上没钱了”。

朱先生去银行打印账户流水,才发现从2024年7月到2025年11月之间,有1700余万元被支付给某直播平台。大部分资金是从公司账户转到小梦账户后完成支付,还有部分是从朱先生的个人账户转出后支付。

“她在好几个直播间都是‘榜一大姐’,打赏了将近1100万元。另外600多万元,是玩拆卡游戏花完了。”朱先生说。

自称愿意坐牢 但“别找我朋友追款”

朱先生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24年7月之前,小梦若干次消费,单笔数额在数十元到千元之间。7月17日开始,频繁出现单日数十次的高频率消费。其中,7月24日消费33笔,累计37278元;25日消费32笔,累计23265元;26日消费37笔,累计24117元。

截至2025年11月底,小梦基本维持着这样的频率和数额。

大部分时间,她是从上午八九点开始消费,持续到晚上11点左右结束。偶尔一些日子里,出现凌晨1点多或者5点多消费的情况。最频繁的一天,单日消费次数达到57次。

2024年下半年开始,单笔消费超过1万元的次数越来越多,多次出现3万元、4万元、5万元的单笔大额消费。其中,2025年3月、4月,多次单日消费超过16万元。2025年4月17日,最大一笔消费达到了10万元,当日累计消费达到14.64万元。这些消费方向,均是某直播平台或者该平台的商户。

朱先生告诉记者,收款方为直播平台的款项,均是直播间打赏,收款方是商户的则是购买拆卡盲盒。

朱先生说,小梦至今还是整天抱着手机,家人曾试图没收其手机,她以自杀威胁。“她说坐牢也无所谓。但追讨钱款的时候,她有一个关系密切的网友,她在那消费50多万元买卡片,希望我不要找她这位朋友追款。”

小梦为何会沉溺在直播间无法自拔?朱先生坦言,自己文化有限,忙着跑生意,与小梦沟通较少,前妻也很少管孩子,小梦可能在家庭中有感情缺失。“那些主播、网友都捧着她,陪她聊天到深夜,求着她帮忙冲业绩。她可能比较享受这种感觉。”

律师:若是赃款需全额退款

19岁女生挪用1700万元打赏、买盲盒,家长该如何追讨钱款?直播平台和MCN公司以及主播本人,是否有义务退钱?

北京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兆成认为,小梦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行为涉嫌职务侵占罪,1700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量刑为10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如果证明她仅是暂时挪用,有明确归还意愿,则可能涉嫌挪用资金罪,量刑在3年到10年之间。

“即便属于近亲属间的犯罪,取得家属谅解,也仅能酌情从宽,无法免除刑事处罚。”周兆成说,这笔钱绝非“泼出去的水”,家属可以通过刑事报案和民事诉讼确权的方式维权。

周兆成认为,这1700万元如果定性为赃款,获益的主播、拿分成的MCN机构、从中收取费用的直播平台,均负有返还义务。“主播需全额退还,MCN机构与平台如果存在未落实实名认证、未对异常大额打赏做风险提示、放任主播诱导消费等过错,还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即便部分款项已被消费,法院也会责令退赔。”

河南鑫汇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任重认为,小梦的行为更接近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和职务侵占罪的区分,主要是看资金用途和去向。这个金额属于特别巨大,两个罪名量刑都是10年以上。从本案看,她把钱挥霍了,拒不配合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客观上有间接故意。”

“主播、MCN机构、直播平台拒绝协商退款,家庭只能走刑事途径把小梦送去坐牢,才有可能将钱拿回来,时间会比较漫长,具体金额认定可能也会有偏差。”刘任重介绍,如果部分钱款是从父亲朱先生个人账户转出后支付给直播平台,可能会涉及盗窃罪,而盗窃罪的刑罚比较重,达到50万元以上就是起刑10年,两罪并罚的话量刑可能在15年到20年。

“服刑20年的话,这个小姑娘(的一生)几乎就毁了。要看她的家庭态度。主播、MCN机构、直播平台同样面临选择,因为定性为赃款的话,三方都要全额退款。他们也要考虑,是提前协商退款,还是等刑事程序走完再退款。”刘任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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