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4版:社会 上一版 下一版  

用街头巷尾的花木 讲述榕城故事

青色在野外拍摄建兰 (受访者供图)

青色拍摄的野外建兰

N海都见习记者 江端

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当花香与书香相遇,一本关于福州草木的书籍正悄然走红。近日,福州本土资深植物爱好者青色携新书《赏花去》与读者见面。这本耗时五年完成的著作,将目光投向福州街头巷尾、古厝山林间的花木,串联起一座城与草木共生的记忆。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的草木追寻

“我从小就喜欢花草,但真正‘一发不可收’是在2015年。”青色回忆,那年她和一位从事园林行业的朋友旅行,对方沿途讲解植物知识,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身边每一朵野花都有名字”,仿佛身体里的基因被瞬间唤醒。

此后十年中,她把所有业余时间投入追花、拍花、写花中。在识花软件尚未普及的年代,她靠着网络搜索,用3年时间在朋友圈记录了500期植物观察笔记。为了考证一株植物的历史渊源,她常年泡在图书馆查阅古籍;为了拍到一朵野外建兰的盛放,她足足等待了5年。“我写的不是远方的花草,就是我们家门口、记忆里的草木。”

随着向她咨询植物名称的人越来越多,青色创立了公众号“踏花笔记”,并组建福州本地植物群。几年间,这个民间社群成为福州植物保护的一支重要力量,在薇甘菊防治、北沙参保护等行动中发挥了作用。

从一花一木到一座城的记忆

《赏花去》不同于一般的植物图鉴。青色的写法是让花木与福州古厝、摩崖石刻、坊巷名人关联起来,用植物视角重新讲述城市故事。

“很多人来福州只拍爱心树,却不知道以它为中心一公里内至少有五棵可称为‘王’的古榕、名榕、奇榕。”青色举例,肃威路裴仙宫的“榕城第一古榕”与宋提刑司乐圃遗址相伴;严复故居的“榕树盆景王”骑跨墙头十余米,象征思想冲破禁锢;光禄吟台的“笔管榕王”腹中还保留着被绞杀的流苏树痕迹;安泰河边的“龙墙榕王”唐代便有记载;光禄坊公园的“天竺榕王”则与“电光刘”家族渊源颇深。五棵榕树,串联起福州千年历史的不同断面。

书中还挖掘了摩崖石刻上的植物密码。青色考证发现,唐元和八年(813年),福州刺史裴次元在主持建造马球场的同时,于冶山建造了二十九景,并逐一冠名,共题诗二十首,其中不少景观与草木花果有关,比如木瓜亭、海榴亭、枇杷川等。“当时的裴刺史从京都来,把中原的植物景致搬到福州,说明我们的植物文化很早就与中原地区同步。”这些被风化的石刻,经由植物视角重新解读,成为解码“闽都”文化的另一把钥匙。

此外,《赏花去》也有较多篇幅提到了青色对福州本土建兰的持续追寻。据了解,建兰因历史上福建栽培选育最盛而得名,2021年被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保护级别为二级。然而随着兰花市场升温,野外建兰遭到大量盗挖,原生种群日益萎缩。

“为了拍到野外建兰像样的照片,我花了5年时间。”青色说,如今福州野外的建兰大多被盗挖,残存的原生植株也多长势不佳。她在书中专门写了兰花系列,记录福州兰花原生种、分布与生长环境。这些文字既是田野调查的实录,也是一份濒危乡土植物的存照。

从一棵树到一种经济的路径

青色的书写,也为福州赏花经济提供了另一种思路。近年福州赏花经济渐成气候,花海公园、鼓山流苏等打卡点层出不穷。但青色认为,打卡只是起点,挖掘植物背后的本土故事才是可持续的关键。

以流苏为例。三坊七巷衣锦坊的百年流苏,近年每逢花期便吸引大批游客前往观赏。“前十年它只是我们圈内互相分享的‘好看的树’。”数年来,青色和花友们在公众号征集流苏树下的故事,发动本地作家同题写作,持续拍摄记录,在众多媒体的共同关注与宣传下,这棵树成为福州春日标志性一景。“福州很多植物都可以这样做,比如二梅与二梅书屋、古苹婆与小黄楼、芙蓉与芙蓉园名字相映成趣,背后都关联着三坊七巷的名人故事。”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青色常引用这句诗。在她看来,一个城市的文明既要有人的文明,也要有草木的生机。

在世界读书日到来之际,这本扎根乡土的花木笔记,为福州提供了一份独特的城市读本。青色说,她希望更多人能读懂福州的草木之美、历史之美,“当我们愿意为一棵小草俯身,愿意去了解一朵花背后的故事,我们才真正爱上了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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